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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兽眷恋的百合香


夜,极深。一抹娇小的身影立在树头,夜色下,粉色的身影极为显眼,可身影却站得极稳,树摇、身影便随之移动,仿佛与树枝已成一体。她的眼睛很亮,跳跃着慧黯的眸光,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前方的黑色楼宇。黑楼飘散着阴沉的气息,尤其在夜色中更显阴森,让人不敢靠近。闻名江湖的杀手阁!血楼,见钱取命,是江湖里的神秘组织,这种邪恶的地方,也确实不会有人想靠近。不过,她例外!今天,她的目标就在里面。粉色唇瓣轻扬,未戴面罩的她,足尖轻点树头,身影快如风般,让人来不及眨眼就已消失。守卫森严的楼宇,护卫来回巡逻,粉色身影轻掠,飘过守卫身后。“咦?”守卫觉得不对,转头一看,却空无一人。错觉吗?守卫搔搔头,当是自己想太多,又继续往前巡逻。她飞掠得很快,显眼的粉色衣裳仿佛与黑夜相溶,让人察觉不到她的身影。她就这样轻松得仿佛在逛自家院子,迅速利落地来到最后方的屋宇,足尖轻巧地落在屋瓦上,不落一丝声响。到了!应该是这里吧?最近,听说血楼藏了一个宝,派人严密地守卫着,除了楼主外,不让任何人靠近。 这可让她好奇了,既然有宝,她不偷,不就有负偷神一族的名号了吗?所以,趁着师兄没注意,她偷偷溜出谷,来到血楼。 她对自己的轻功有自信,这世上除了师兄外,能追上她的人不多,瞧她如入无人之境地来到目的地就说明她的能力了。 粉瓣得意地勾起,她轻轻搬开一小片屋瓦,侧耳倾听! 很静,没有声音。 眉尖轻轻挑起,她起身跃下屋瓦,手贴着门,指尖轻轻一推,木门已微开。 没有锁? 眉头微微蹙起,她大胆地推开门,踏入房内。 一室的黑,可不影响她,黑暗中,以轻易看到房里的一景一物。 房内很宽,可却没有任何东西,她觉得奇怪,继续往内室走去。 可内室里只有一张床,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 这可怪了!她抿着唇环视房内,墙上一幅画引起她的注意。 那是一幅很平常的山水画,没什么稀奇的,可是整间房里没有任何摆饰,只有那幅画…… 她走向画,伸出手,却不是摸向那幅画,反而摸向画下方的墙壁,直到摸到一个很小、很不明显的弧度。 唇,缓缓勾起,她轻轻一压,画后的墙壁立即开启。 哈哈!找到正主儿了。 她立即走进暗室,一开始是黑暗的走道,然后,慢慢的,走道越来越宽,而前方则有一丝光明 她好奇地走向光明处,突然的明亮让她微微眯起眼。 接着,她听到铁链的声音。 那是什么?!一个很大的铁笼子,里面有一个……人? 那人抬起头看向她,适应了光线,她也跟着将那人看个仔细——她轻轻倒抽了口气,那是一张很美的脸,可却美得很邪。 一头及地的白发,就连眉毛也是白的,肤色极白,唯一有颜色的是淡褐色的眼眸和红艳的唇。 那张脸美得让人分不清性别,若不是他全身赤裸,让她看到不是女人该有的东西,她真会以为他是女的。 他的手和脚皆被铁链铐住,关在一个大笼子里,仅以那双眼冷沉地看着她,乍看之下,仿佛一只美丽的野兽。 “老天,你……是妖怪吗?” 长得这么祸水,还一头白发,连眉毛都是白色的,这不是平常人会有的吧? 像是听懂了她的话,男孩冷冷地敛下眸,坐起的身子又静静躺下,闭上眼,不理她。 呃……她这算是被忽视吗? 她看着男孩,又看了半室一眼,空当荡荡的,除了铁宠和男孩外,根本没有任何东西,更不用说是宝物了 奇怪,难道宝物不在这里吗?不可能啊!她查来的消息不可能有误的啊! 疑惑的杏眸移到铁宠里内眼睡党的男孩身上。 没一下子,她立即瞪大眼。 不会吧?那宝物就是你哦?!一个人,还长得这么奇怪,这是什么宝物? 她一边嘀咕,一边走向铁笼。“喂!别睡了,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?”男孩慢慢睁天眼,淡褐色眸子不带任何情绪,静静地看着他。 男孩依然不语,只是看着她。 “喂!你听得懂我在说什……”话语突然中断,她注意到铐住男孩铁链上沾着暗色的血渍。 仔细一看,男孩的手腕和脚踝全是干掉的血迹,看得出来是挣扎之下被铁链磨出来的伤口。 她皱着眉,低头看向锁住铁门的铁锁,小手从腰际拿出一条铁丝,轻巧地插进铁锁内,转个几下,“啪!”地一声,铁锁立即开启。 她打开铁门,走到男孩身边,男孩看着她,一动也不动,一双褐眸看着她蹲下身,轻巧地解开他手脚的炼锁。 “哇!血肉模糊,真恶心!”她皱着脸瞪着他手脚上的伤口,在他要缩起身子时低喝一声:“别动! 她瞪着他,有点心疼地用力扯下裙摆。 “啧——这新衣服我才第一次穿耶!” 她虽然嘀咕,可撕扯的动作却极快,小手拿着撕下的衣布将他手脚上的伤口包好。 男孩静静地看着她,褐眸掠过一丝光芒。 “好了。”她满意地看着包扎好的伤口。 “我身上没带伤药,只能先这样将就了,起来。” 她起身,看着他说:“走吧!我带你离开,管你是妖怪还是宝物,至少长得像人,把人关在笼子里,真不人道!” 她一边念,一边走出铁笼,却发觉身后没有任何动静。 她转头瞪着他,“喂,你要不要走?你不走的话,我要走了。”难得她大发好心要教人,机会只有一次,不要拉倒! 男孩不语,只是看着她,那双淡褐眼眸仿佛此刻才认真地将她看进眼里。 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,额头蓄着月牙状的刘海,五官小而细致,只有那双眼大而明亮。 一袭粉色水裳,颈间垂戴着翠绿色雕花珠玉坠,腰间系着以蚕丝制成的长鞭,虽然裙摆已破斓,可她看来仍然像个无瑕的搪瓷娃娃。 “为什么?”他开口,声音极淡。 “啊?”听到他的声音,她愣了一下,“原来你会说话呀……什么为什么?”没头没脑的谁知他在说什么 不管啦! “喂!你是要不要走啦?”她不耐烦地将双手技在腰侧,杏眸没好气地瞪着他。 “不,我不走。”男孩轻轻敛眸。 “啊?”他的话让她再度一愣,眉尖皱了皱。 “随你!你不走,我要闪人了。” 她在这待太久了,而且,一直都没人发现,这对防卫严密的血楼来说实在有点不寻常,让她不安了起来 她不想再理男孩,转身就要离开。 “不,你也不能走。”男孩说道。 什么?! “喂!”她转身,却倏地一惊。心脏差点跳出来。 她瞪着离她只差一时的男孩,说不出话来。 他什么时候竟离她这么近?而她竟然都没察觉到,实在诡异…… 男孩抬眸,红艳的唇勾起。“你,要留下来。” 那深沉的眼神,让她心惊,来不及回话,她立即听到脚步声。 转头一看,数名黑衣人已包围住斗室。 “少楼主。”一名黑衣人拿着衣服披上男孩赤裸的身体。 少楼主? 她看着男孩,随即明了了。“这是陷阱?” “没人抓得到的偷神一族……”男孩轻语,褐眸看着她,那隐隐闪跃的光芒让她害怕。 “你,是我的了!” “鬼才是你的!”她冷哼一声,迅速抽出腰间的银色蚕鞭,迅雷不及掩耳地扫向门口的敌人,觎着空隙,立即一闪。 可她快,黑衣人的动作也快,立即围住她,让她动弹不得。 “不要抵抗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男孩走向她,朝她伸出手。“来!” 她瞪着男孩,正在思索该怎么办时,耳际听到熟悉的足音。 “娃儿!” 低沉的男音飘落, “砰——地一声。烟雾四起。 “师兄!”她大喜,迅速抓住男人的手。 “不准走!”男孩伸手抓住她颈间的玉坠,听到她闷哼一声,而后,玉坠一松—— 不一会儿,烟雾立即消散,而那美丽的搪瓷娃娃也不见了,只剩下他手上的雕花珠玉坠,他低眸看着手上的玉坠。口不用追了。偷神一族素来以轻功闻名,这一瞬间,对方早已逃离血楼范围了 他握着玉坠,上头留有她的体温。 娃儿……他记得那男人是这么叫她的。我会找到你的! 他紧握着玉坠低语,向来冷漠的褐眸掠过一丝光芒。他会找到她的……夏日炎炎,正好眠。 花喜儿赠了赠柔软的丝被,伸手要抱睡觉时习惯抱住的软枕,摸啊摸,她抱到了,唇瓣满足地勾了勾。 可不一会儿,她又觉得奇怪,怎么她的软枕抱起来怪怪的,暖暖的、香香的,不太像抱枕,反而像是… 她疑惑地睁开爱困的眼!“哇!” “嗯……怎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被凄厉的叫声吵醒,一双圆圆的眼睛迷糊地睁开,伸手揉了揉,再懒懒地打了个呵欠。 你、你……花喜儿瞪着睡在自己身旁的女人,大半天说不出话来,好一会儿才大叫出声。 水娃儿!你什么时候摸上我的床的?不准睡,给我起来! 她姑奶奶话还没有说完,这死女人竟然闭上眼,打算继续睡? 花喜儿气得用力晃着水娃儿,就是不让她睡。 “别晃、别晃,我头都快被你晃晕了。”水娃儿投降的睁开眼,懒散的坐起身望了外头一眼。 原来已经天亮了,“喜儿。我肚子锇了,我要吃早膳。” 水娃儿打呵欠,摸着空荡荡的肚皮,她的肚子很合作,马上发出咕噜咕噜声。 “吃你的头啦!”谁甩她啊!“我问你,我问你,你啥时候摸上我的床的?”花喜儿没好气的瞪着水娃儿。 “昨晚啊!”水娃儿嘟着嘴,抓抓凌乱的头发,“你睡得跟只死猪一样,连我爬上你的床都没发现,小心哦!你惹的人那么多,还敢睡得那么死,哪天人家派人半夜偷袭你,你的小命就没了!” “水娃儿,你说够了没?”花喜儿瞪她,这女人,狗嘴吐不出象牙来,开口就没好话。 “够了。”水娃儿笑了,眼睛眨巴眨巴着,讨好地看着花喜儿。“喜儿,我饿了,我要吃早膳。” “你……”瞪,再瞪,可怎么瞪就是赢不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,花喜儿放弃了。“喜雀。”她叫来婢女。 喜雀赶紧进门,“小姐,你今儿个怎么这么早醒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看到水娃儿,她也愣了一下。 “喜雀儿,你好啊!”水娃儿笑嘻嘻地打招呼。 “去准备早膳,来喂这只饿死鬼。”花喜儿没好气地说着。 “是。”喜雀也不多问,立即出去准备早膳。 “啧啧,你家喜雀儿还是一如往常伶俐啊!”水娃儿呵呵笑着,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因笑容而更硕甜美。 “少给我转移话题。” 花喜儿走下床炕,拿起外衫披上,美眸皖了水娃儿一眼。“说!你这没事绝不出谷的人,怎会半夜摸上我这?” 这女人似乎是在偷神之谷里隐居度日了,若无事绝不出谷,即使出谷!也是偷偷摸摸的,办完事情后立即回谷,让人以为她有病。再怎么想家也不是这种想法吧? 更何况,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想家的人。 “唉,一言难尽忠报国呀。”水娃儿脸上的笑容淡掉了,转为哀怨,小嘴也跟着噘起。 “都怪我师兄,没事跑去偷个公主回来就算了,还来场争风吃醋的戏码,结果偷神谷的地点就曝光了,现在一点都不隐密,也不安全了。” 花喜儿听了一愣,对于水娃儿师兄偷个公主的事,她是有听说过,不过倒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。 “可谷外不是有阵式吗?你把阵式改一下,不就没人进得了?”她记得偷神一族的人不只轻功厉害,对于机关阵法的了解也无人能出其右。 “唉!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……” “结果我那师兄只记得去追不要他的公主,就这样把我丢在谷里,我才不要个人待在那,太可怕了!喜儿……” 水娃儿抬起头,好可怜地看着花喜儿,灿亮的大眼隐隐泛着水光,看起来好不可怜。 “收留我。” “不要。”装可怜对她没用,花喜儿冷冷一哼,美眸眯起。“一个人待在谷里你会怕?哈哈水娃儿,你胆子有那么小吗?说!你还隐瞒了什么?” 哼!当她那么好骗吗? “啧!”见装可怜没用,水娃儿收起泪水,小嘴嘟起。“讨厌!你那么多疑干嘛?” “哼!要不多疑,恐怕我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呢!”花喜儿轻撇唇瓣,坐到椅上,为自己倒了杯茶。 知道装傻没用,水娃儿只得老实说出原因。 “我要是继续待在谷里,恐怕会被抓住。” “哈哈!娃儿,不只我惹的人多,你也不比我少啊!怎么,你这个偷神传人也会怕被偷袭啊!”花喜儿很没同情心地大笑。 水娃儿立即瞪过去。“别人我不怕,可那人……”她抿唇,不得不承认。 “我怕。” 花喜儿止住笑声,见事态好像真的严重,表情也跟着转为正经。“那人是谁?” 水娃儿看了她一眼,深吸口气,无奈地将五年前、自己十二岁时偷偷潜进“血楼”的事说出来。 “那时候,还好师兄救了我,可是却也被盯上了,血楼对我发出了通缉,一直追查偷神谷的地点,所以我才不敢出谷,每次出谷也很小心,有好几次我都差点被抓住,吓都吓死了,也就更不敢出谷了。” 花喜儿听了傻眼,不敢相信地惊呼:“老天! 你竟然惹上了冷无赦,现任的血楼楼主?” 血楼可是闻名江湖的杀手集团,而冷无赦在继任楼主前,就已是闻名江湖的冷血杀手。 传闻只要他接手的任务,从没有失败过,无声无息的功夫,让人来不及察觉他的踪影就一命呜呼。 如鬼魅般的身影、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,谜样的身分,也就更让人畏惧。 “白发、白眉、褐眸,皮肤似雪般苍白……你是见鬼了吗?”这世上有人是长这样的吗? “若是鬼我还不怕,”水娃儿没好气地说:“偏偏他不是,而且我不知哪里惹到他,竟让他一直追着我。” 想到当年那个阴阳怪气的男孩。她就觉得不自在,她还记得那双阴沉沉的褐眸,冷冷淡淡的,完全看不到任何感情。 花喜儿低头沉思了一会儿,又抬眸看了看水娃儿。 水娃儿,人如其名,娇小玲珑的模样,就连脸蛋,五官也都小小的,只有那双明亮大眼几乎占了小脸的一半,还有那月牙状的刘海,让她看起来更可爱,像朵纯净的百合花。 “娃儿,你知道的,一个男人会那么执着地追着一个女人,通常原因只有一个……”花喜儿同情地看着她,“而且,你还看了人家光溜溜的身子,搞不好人家是大姑娘上花轿,头一次被这么看光呢!啧啧,难怪会一直追着你,搞不好就是要你负责。” 说到最后,花喜儿几乎有点幸灾乐祸了。 水娃儿马上打了个哆嗦,没好气地瞪了花喜儿一眼。“拜托!你不要说得那么恐怖好不好?我那时才十二岁,哪懂什么呀!而且他长得比我看过的姑娘还美,我只差没把他当女的看……” 老实说,那时一看到他光着身子,她的视线可是一直放在那张邪美的脸上,完全不敢往不该看的地方看。 回想起五年前的那幕,水娃儿就觉得耳根有点烫,再对上花喜儿椰榆的眼神,小脸红了红,有点恼怒地瞪回去。“再说,我也不觉得他会看上我,那家伙一点也不像会爱上人的人。”她嘟着小嘴,轻哼一声。 “怎么说?”花喜儿挑届; “他……很怪。”水娃儿皱起眉头,拚命思索着,“他长得很漂亮,活到现在,我还没看过长得比他更美的人,被关在笼子里的他就像是美丽的野兽。可是美得太邪了……” 她顿了顿,想着该怎么形容印象中那个男孩。 “邪得……像妖魔鬼怪的感觉,而且,他给人的感觉不只冷,而且是那种很奇怪的诡异,像是没有感情一样……” 没有感情的人,哪懂得爱人? “反正,我觉得他追逐我,一定不是因为爱上我。”若是,那真的很恐怖,被那种像鬼似的男人爱上太恐怖了! 越想,水娃儿不禁觉得心里越毛。 “是吗?”花喜儿不以为然地看着水娃儿。 “不管啦!反正你这里借我住一阵子。”嘟着小嘴,水娃儿耍赖地说。“你不准,我一样要住下来。” “住在我这就安全吗?”她只是一介平民百姓,可斗不过恐怖的血楼楼主。 “反正躲几天应该没问题,我得另找隐密的居所,总之偷神谷在师兄娶得美人归之前,我是暂时回不去了。”至少师兄在,还右人可以保护她,可现在师兄不在,她的安危就堪虑了。 唉,她只能祈祷自己能平安地度过这些日子。 真好!果然躲在欢喜城是对的。 水娃儿坐在栏杆上,一双腿儿晃啊晃的,小手捧着热呼呼的烧饼啃着,平凡的小脸上,一双大眼美得水亮。 这几天她都待在花喜儿道儿,吃她的。住她的,日子过得好不快乐逍遥,幸福极了! 一开始她还战战兢兢的,每天都顶着不同的脸皮出没,直到什么事都发生,她才安下心,拿了强平凡的脸皮贴在脸上,易容成一个普通的小姑娘。 此刻,她正坐在龙腾酒楼的栏杆上,有趣地看着欢喜城一年一度的七月花灯会。 人说,七月鬼门开。欢喜城每年七月都有举办花灯会的习俗,想籍由明亮的灯火将那些孤魂野鬼驱赶开。 花灯会连办七天,这七天就是欢喜城最热闹的日子,各种形状的花灯在街上挂成排,把整座城照得明亮,小贩的叫买声、人群的嘻闹声,交汇成热闹的画面。 一只大眼骨碌碌地看着街景,小嘴仍不忘啃着好吃的烧饼,眼睛因满足而眯成一条线。 “哼,很幸福嘛!”花喜儿坐在椅上,同水娃儿一起看着热闹的大街,优雅地喝了口茶,美眸淡淡地睨她一眼。 “是很幸福呀!”水娃儿点头,三两口就将烧饼吃完,眼睛一直盯着街上那热呼呼、刚出炉的桂花饼。 “我想吃桂花饼。”她舔舔唇,一脸垂涎。 “等等,我马上去买。”一旁的喜雀听到立即跑下楼。 “谢谢。”水娃儿开心地笑了。 “喜儿,你家的喜雀儿真的太贴心了。” “是呀!偏偏就是有那种厚脸皮的人,白吃白喝白住,却一点都没有自觉。”花喜儿冷冷说着。 “啊!这茶真好喝,清香甘甜,真棒!”水娃儿伸手为自己倒了杯茶,很自动地当作没听到。 花喜儿眯起眼瞪着水娃儿,“水娃儿,你说被盯上是真的吗?”瞧这几天她悠哉的模样,什么事都没发生,让她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被“呼咙”了。 水娃儿叹口气,捧着茶碗,眨着大眼,很无辜地看着花喜儿。“喜儿,我像是那种人吗?” “很像。”花喜儿毫不迟疑,答得利落。 水娃儿立即嘟起嘴,正要开口时,却听到街上传来尖叫声,她一愣,立即往出声处看去。 “发生什么……”话未说完。就见一名负伤带血的男人狼狈地在对面屋顶顶飞掠。 可不一会儿,数名黑衣人立即围住他。 “江湖仇杀吗?”花喜儿皱眉看着那几个黑衣人,注意到他们右臂上的布科皆绣着一道血色鬼火。 那标记不是…… 她立即看向水娃儿,只见水娃儿早已白着脸,说不出话来。 因为,一名鬼魅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黑衣人中间,他一身白,以一张鬼面了牙面具盖住上半部的脸,仅露出优美的唇,一头白发随风轻飘。 他一出现,四周瞬间凝静,气氛降至冰点,无人敢吭气,那名负伤的大汉一看到他,脸色立即发白,一脸惊惧地看着男人。 “楼、楼主……” “背叛血楼,这罪可不轻。”男人开口,声音淡淡的,不带任何情绪,却让人冷至骨子底。 大汉不停发抖,握剑的手持续滴血,惧意让他手、心发汗,冷汗不住冒出。 “你说,想要怎样的死法?”男人勾起好看的唇,极淡的褐眸不带一丝感情,气氛因他的话更形紧绷,仿佛一触即发。 哐啷!突地,玻璃破碎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。 “啊!冷无赦,我跟你拚了!”大汉像是被吓到,再也顾不得一切地挥剑杀向男人。 他一动,黑衣人立即围住他!双方夹杀着:白衣男人则一动也不动,褐眸淡淡望向对面楼阁突地看到一双惊愕的明眸,面具后的褐眸微眯! 只是一名平凡的小姑娘,不足为奇,可那双眼睛却很熟悉,他曾看过一模一样的灵活大眼,就在五年前……容貌不同,眼睛却一样…… “娃儿。”他轻语,淡淡的声音,不轻不重的,却极清楚地传至水娃儿耳里。 她悚然一惊,看到褐眸掠过一丝跳动的火光,她忍不住倒抽口气,一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跑。 老天!她真的见鬼了。 水娃儿的身影快速地飞掠着,连停都不敢停,使着轻功、拚尽全身力气,拚命地逃。 呜……她真的太沉不住气了,竟然一看到他就吓得不敢动弹,还让杯子掉落。才会引起他的注意。 这下可好了,被发现了,以那家伙对她莫名的执着,这下子她要逃可难了! 她没忘记,五年前他曾不知不觉地近到她一寸之距,而她竟然都没察觉,再加上这几年在江湖上听到的传言,他的身手一定比当年更恐怖,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逃得掉。 不过,逃不掉也得逃啊!偷神一族向来以轻功闻名,她可不能丢脸呀! 水娃儿气息微喘地想着,直到逃离欢喜城数里之外感觉身后好像没人追过了,她才停下来。 手靠着树,一手权着腰,她吞了吞口水,呼吸急促地喘着。“应……应该甩掉了吧……” 她看看身后——没人。“太好了,甩掉……” “娃儿” “哇!”她哧得尖叫,转头一看,一抹白色身影缓缓落在她前方,那只褐色眸子正透过遇撩牙面具专注地看着她。 她吓呆了,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?而她竟然都没发现…… “你……”瞪着他,她吓得说不出话来。 冷无赦则专注地看着那双明亮美眸,薄唇勾起。“找到你了,娃儿。”那双活灵活现的杏眸让他确定了,是她! 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干嘛?”从震惊里回神,水娃儿壮起胆子,不驯地抬头看他。“冷无赦,从五年前开始你就一直派人追我,到底是想怎样?” 她也是有脾气的,既然被逮住了,她也豁出去了! 她又没对他怎样,顶多闯入血楼一次,不小心看到他的裸体而已,那又不是她自愿的,是他自己不穿衣服的耶! “这个——你的。”他的语气仍然淡淡的,朝她伸手,摊开掌心。 “啊?”水娃儿愣了一下,看着他手上的翠绿玉坠,圆型的珠玉坠,跟绿的色泽雕出百合花纹,在月光下隐隐透着淡绿莹光。 这是她从小到大一直佩戴的玉坠,直到五年前被他扯下来之前,一直未曾离开过她的身的。 她没有想到他竟会会把玉坠留在身上,而且第一句跟她说的话说是要还她的玉坠。 她看了看玉坠,又看了看冷无赦,小脸满是疑惑。“你……追了我五年,就是为了还我这个?不会吧?” “你,不要吗?”褐眸掠过一丝不解,可出口的声音确仍谈然,听不出任何感情。 “呃……”水娃儿搔了搔头,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要还我,我当然要了,不过我要拿了后,你就不会再像阴魂一样跟着我了吧?” “不会。”冷无赦回答。 水娃儿松了一口气,正要伸手拿回玉坠时,冷无赦确又开口了吐出一句。不会追,但也不会让你有离开的机会。” “啊?”水娃儿怔住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。 “你的脸……不一样。”他不理她,褐眸盯着那张平凡的脸,直接伸手碰触。 “喂!你干嘛……” 水娃儿直觉地要闪,可他的动作却比她还快,脸上的人皮立即被撕开,一张白嫩无瑕的小脸瞬间映入褐眸。 明亮的杏眸不变,可平凡的脸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无瑕的丽颜,五官小而细致,就像个搪瓷娃娃。 “没变。”她看起来跟五年前一样。 “你……”瞪着戴着面具的冷无赦,水娃儿哑口无言,真的觉得自己遇到疯子了,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人无法预测。 不行!她要逃…… 心思才转起,他却已看透了。 “你逃不了的。”他不会让她再次从他手中逃跑。“这次,也没人会救你了。” 五年前的失误,他不会让它再发生。 “你……”知道他说得没错,水娃儿咬了咬唇,没好气地瞪着他。“你抓我想干嘛?” “不知道。”冷无赦回得干脆简洁。 “啊?”水娃儿再次一愣,眉头皱起。“不知道你干嘛抓我?总有什么原因吧?” “原因?”他重复她的话,褐眸看着她。 “不知道。”他从不去想原由,只知道他想要她。 “冷无赦。你在耍我吗?”这家伙,怎么连说话也怪里怪气的,让人完全摸不透? “我不耍人。”他缓缓伸手碰触她的脸,掌心的柔软触感让他勾起唇,冷淡的褐眸隐隐透着一抹依恋。“娃儿。” 声音轻轻淡淡的,却带着一丝柔,好似在唉着心中的珍宝。 水娃儿感觉胸口悸动了下,忘了闪躲他的手,就任他碰触,杏眸离不开那双深邃褐眸。 她忍不住伸手拿下他脸上的面具,一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孔随着面具的离去映入瞳里。 似雪般白哲的肌肤,白发白眉,淡色褐眸,艳红薄唇,形成一张邪美的脸庞,让人心颤却又移不开眼。 “你……不怕吗?”冷无赦没闪躲,任她拿下面具,褐眸定定地看着她的反应!他知道自己长得很奇怪,没人不怕他的模样。 “嗯?”水娃儿侧首,敏锐察觉到褐眸里一闪而过的受伤,让她有点、心软了。 “我的模样。”他笑,笑容有点冷,也有点防备。“很像怪物吧?”从小,他就常听到这样的形容。 水娃儿点头,小脸很认直。“白发白眉皮肤又这么白,眼睛颜色也很淡,还长得这么祸水,正常人是不会长这样的。” 她第一次看到他时,也以为自己遇到妖魔鬼怪。 “你也怕吧……”他收回手,负于身后,褐眸轻敛,声音淡然却又透着不易察觉的落寞。 “呃……”他这模样,让水娃儿忍不住搔搔头,反而像个缺乏疼爱的小孩子。 “没办法,第一次看到当然怕啦!不过看习惯也还好啦,而且你又长得那么漂亮,看久还满赏心悦目的……不对!我在说什么啊?”她现在应该要想怎么逃跑吧?怎么变成在安慰他了? 冷无赦扬起褐眸,看到水娃儿懊恼的表情,唇角忍不住勾起。“娃儿……”他轻唤着她。 听到他叫她的名字,水娃儿的心又悸动了下,忍不住揪住胸口,感觉到自己的心因他的叫唤而狂跳。 老天,她是怎么啦? “我不会中邪了吧……”才被叫名字而已,心就跳这么快,是怎样? 水娃儿忍不住抬头看向冷无赦,却见他也专注地看着自己,那种眼神,好像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人,深得好像要将她吸进去一般。 她不禁觉得呼吸有点困难,不行,太危险了!她要逃才行…… “啊!师兄!”看向冷无赦身后,她惊喜地大喊,然后趁他分神,足尖轻,赶紧转身飞离。 可白色身影却比她更快,身影一挪,长臂环住她的腰,有力地将她擒在怀里。 水娃儿回手要反击,可后颈却突然一疼,眼前跟着转黑,软软地落进他怀里。 冷无赦抱着她,手臂将她紧紧环抱在胸口,手指轻抚着她的脸,褐眸有着一抹执着。 “娃儿……” 他抓到她了! 水娃儿满意地蹭了蹭身旁的抱枕,软硬适中,刚刚好,而且有好闻的气味、淡而温暖的气息,她喜欢这味道。 她满足地吁了口气,将身旁的抱枕抱得更紧,像小猫咪似的,小脸又轻轻蹭了蹭。 迷迷糊糊中,她隐约觉得不对……抱枕应该是软的,怎么会又软又硬呢? 而且,这抱枕好像有点大…… 她疑惑地睁开眼,首先看到的是强健的胸膛,而自己的手正抱住精瘦的腰,抬头一看一一双褐眸定定地看着她,薄唇隐隐勾起。 水娃儿立即瞪大眼,“哇!”她吓得跳起来,却差点滚下床。 冷无赦拉住她,将她扯进怀里,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,两人形成暖昧的姿势。 “你……”水娃儿瞪着他,再转头看着陌生的房间。想到昏迷前的事。 “这里是……” “血楼我房间。”他开口证实了她的猜测。 “你、你把我……” “我说了,我不会让你逃掉,我要你在我身边。”他握住她一丝头发,拿至唇前握吻着。 秀发里有一抹淡淡的百合香味,是她的味道,他喜欢。 他亲呢的举动带着一抹诱惑的邪气,水娃儿不禁觉得脸一阵阵发烫,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跨坐在他身上,股间不定期抵着他的灼热。 她猛的跳起,赶紧离开他身上,拐到床角,再低头迅速检查自己身上的衣物。 很好,一件都没少。 水娃儿松了口气,这才抬头瞪向冷无赦,“喂!姓冷的,你抓住我到底想干嘛?” “我要你留在我身边。”冷无赦重复。 “留在你身边干嘛?”她不懂。“你想要我替你偷东西?” 想了想,抓住她也只有这个好处而已。 “我没什么想要的。”他看着她,褐眸专注,语气轻淡却坚定。“我只要你。” 他的话让她的心一震,还有他的眼神,很认真,也很执着,让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 “你……”讨厌!她的心跳又变快了,谁教他要说那种话,又用那种眼神看她? 他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人似的…… 小脸忍不住红起,水娃儿想到花喜儿说的,男人会这么执着地追一个女人,通常只有一个原因…… “喂!冷无赦,你……该不会是喜欢我吧?”红着脸,水娃儿有点尴尬地问。 “喜欢?”冷无赦挑眉,不解地看着她。 “那是什么?”他不懂她的意思。 “呃……”他的反问让她一愣,有种自作多情的感觉,让她整个人冷了下来。“你不喜欢我,干嘛要我留在你身边?” 不自觉地,她的语气有点发怒了。 “你生气了?为什么?”他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了,好看的眉忍不住皱起。 “因为喜欢吗?那是什么?” “你……”见他一脸疑惑,水娃儿也跟着皱眉。“你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吗? “那是什么?”他问,褐眸尽是不解。 “不会吧?你从没喜欢过什么东西吗?”水娃儿讶异地看着他。 而冷无赦则是看着她,好看的脸庞尽是不解。 “你不生气了吗?”他比较在意这个。 “你……噗!”水娃儿忍不住笑了,灿烂的笑容让小脸看来更甜美,杏眸也更明亮。 奇怪,她明明觉得他很怪,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,可他怕她生气的表情却又让她觉得好可爱。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呀? 有时冷冰冰的,毫无感情的模样,让人害怕;有时却又像个小孩般纯真,让人对他气不起来。 “你笑了。”冷无赦惊讶地看着水娃儿的笑容,大手抚上她的脸。“娃儿……”他唤她,用那种淡淡的,隐隐温柔的声调。 水娃儿脸一红,小脸有着一丝别扭。“你……你干嘛一直叫我的名字?”而且,每每都用那种声音、那种眼神,让她心悸。 “你不喜欢吗?”他看着她,冰冷的模样在她面前早已消失,剩下专注的纯粹。 看着她、叫着她的名字、碰触到她,让他的心感到一抹深深的温暖,不再空洞。 “也不是不喜欢……”她呐呐地看着他,温热的掌心抚着她的脸,让她的心酥酥麻麻的,也没想到要避开。 奇怪,她好像变得不怎么讨厌他了,甚至也不讨厌他的碰触,而且……好像还有点喜欢,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感到不自在。 “留在我身边,好不好?”手指轻卷住她的发,在指上绕了一圈,两人靠得很近,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。 俊魅的脸庞不禁微微放柔,冰冷的褐眸也温温淡淡的,染上一抹温暖的感情。 “我说不好,你也不会让我走吧?”嘟着小嘴,水娃儿没好气地看着他,态度带着一抹可人的娇气。 “嗯!不会。”冷无赦诚实地回答。 她就知道!水娃儿忍不住撇嘴。“好吧!我暂时留在这,不过你要给我另一间房间。” “不行。”冷无赦摇头。 “什么?”水娃儿瞪大眼,“那你要我睡哪?” “睡这里。”他回得理所当然。 水娃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。“冷无赦,你不要得寸进尺哦!我答应留下来可不是要为你暖床。”她生气地瞪着他。 见她又生气了,冷熬赦赶紧说道:“跟我在一起比较安全。” 水娃儿皱眉。“什么意思?” “血楼不是安全的地方,只有在我身边,你才会安全。”他淡淡解释,褐眸有贴紧张地看着她,怕她还在生气。 “血楼不安全?你不是楼主吗?我是你的客人,没人敢对我怎样吧?”水娃儿不解地问。 “强的人才能是楼主,一旦我变弱,随时会被取而代之。”冷无赦回道,语气自然得仿佛道是很平常的事。 水娃儿德了一愣。“你是说……他们会听你的话,是因为你强,一旦有人比你强,他们就会转而听别人的命令?,” “嗯!”弱肉强食、强者生存,这就是血楼的规矩。 他不怕死,也没有弱点,在种种训练下,他生存了下来,比其它人强,坐上了楼主之位。 “这是什么鬼地方啊……”老天爷!这么危险、冷血的地方,谁待得下去呀? “别怕,我会保护你。”他认真地看着她。 “你本来就要保护我,要不是你,我也不会待在这鬼地方……”水娃儿没好气地碎碎念。 她很有自知之明,除了轻功外,她其它功夫都是三脚猫,反正打不赢就溜。 听着她的碎念,冷无赦微微一笑,可笑容才勾起,眼神立即一冷,一手抱住她,一手朝门口轻轻弹指。“出来!” “师弟,你出手还真狠。”一名男人推开门,脸颊划过一道血痕,英俊的脸庞勾着一抹笑,可眼神却有着跟俊庞不相衬的嗜血冷芒。“若不是我闪得快,命中的就是我的喉咙了。” 冷无赦不语,只是冷着脸庞,用身影当住了身后的水娃儿,褐眸淡淡的看着男人。 他是谁?水娃儿探出头,好奇地看抽男人,第一眼就注意到他眼中带着浸血的侵略,让人不喜欢。她皱眉直觉讨厌这个男人。 看到她,殷罗眯起眼,一道光芒掠过眼底。 “师弟,你什么时候金屋藏娇了?” “出去!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冷无赦淡声说道,又恢复了模样。 见冷无赦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,殷罗的眼掠过一丝怒芒,可看向水娃儿的时候又一脸邪气。 “小娃儿,你小心点,这家伙可是妖怪,跟他太接近的人都会死的。”他冷笑地注视着冷无赦的反应。 冷无赦敛眸不语,让人摸不清他的思绪。 “你是他师兄吧?”水娃儿挑眉,不以为然地看着他。“那你跟他朝夕相处,怎么还能活到现在?难道你也是妖怪?而且道行还很高,所以才没被克死?搞不好那些被克死的人都是因你而死的也不一定,啧啧!原来真正造孽的人是你呀!” 殷罗眯起眼、冷冷地瞪着水娃儿,声音阴冷。 “小娃儿,牙尖嘴利的,对你可没好处。” “没办法。”水娃儿耸耸肩,笑得很甜。 “我对畜生之类的总是说不出什么好听话,还请你见谅。” “你——”她的话激得殷罗怒火一起,“找死!” 他快速地朝水娃儿射出一抹银芒,可另一道银光的动作更快,铿地一声,袭向水娃儿的银针立即反射回去,扫过殷罗的右耳,射进墙壁之中。 霎时,一把冰冷的软剑抵着殷罗的喉咙。 殷罗立即顿住身子,不敢动弹。 冷无赦淡淡地看着他,手往前使力,软剑在殷罗喉咙抵出血痕。“师兄,你太过放肆了。” 他不悦地抿唇,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盘动手,还想伤水娃儿?“若想逼我动手,你成功了,可是你有这个命来赌吗?嗯?”右手劲再使,软剑更陷入,鲜血流得更多。 “呃……”殷罗不敢说话,可眼睛却一直看着冷无赦,注视着那张邪美的脸庞。 “喂!冷无赦……”水娃儿忍不住开口,他冷血的模样让她心惊,声音怯怯的,“你……真的要杀他吗?” 冷无赦看向水娃儿,察觉到她的害怕,撒手收回软剑。“滚!再有下次,算算你是不是还有命能跟我赌。” 殷罗捂住流血的喉咙,像是发现到什么,得意地笑了。 “哈哈!师弟,竟然放我一马?哈哈哈……” 大笑着的殷罗看向水娃儿,眼神奇异却又复杂。“哼!没有弱点的师弟、血楼楼主,你还真的无敌吗?哈哈。” 水娃儿则怔怔地看着这一切,听着殷罗谜似的话语,再看向一脸冷淡的冷无赦,她……究竟来到一个怎样的鬼地方? 这地方还真的一点人气都没有! 在血楼待了几天,水娃儿觉得自己快闷死了。 这里的人全都阴阳怪气的,就连仆人也安静得跟鬼一样,完全无声无息。 还有那个殷罗,每次都用那种诡异的眼神远远地看着她,看得她全身发毛。 这样比起来,冷无赦可能还正常多了。 水娃儿夹了块肉放进嘴里,杏眸觎了身旁男人一眼。 冷无赦很安静地一口一口吃着饭,偶尔会夹菜,可几乎是吃白饭比较多。 跟他相处这几天,她知道他话很少,而且对旁人都冷淡得视若无物,只有对她,他会耐心地听她说话,而且眼睛会一直看着她。无时无刻地注视着她。 就像现在,他虽然在吃饭,可那双漂亮褐眸还是常常看向她,好像怎么都看不腻似的。 发现她的注视,冷无赦停下筷子,褐眸与她对视,不过却也不开口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 水娃儿受不了地放下筷子。“喂!你每天都这样看着我,不会腻吗?”而且,每次看着她的眼神都专注得让她脸红心跳,万般不自在。 “腻?为什么?”他反问,看着她,他觉得很好,一直看着她,心就暖暖的。 水娃儿忍不住翻翻白眼,每次问他话,他只会疑惑地反问她,最后往往都是她在说话,而他总是安静地听。 “你这样一直看着我,有什么好看的?”双手环于胸前,她没好气地看着他。 “不知道。”他只是想看她,没有任何原因。 水娃儿忍耐地吐了口气,深呼吸了下,再问:“你除了不知道、为什么,还会说什么?” “娃儿。”她的名字。 水娃儿被打败了!瞪着他,可却没办法对那张好看的脸庞生气,只能无奈地叹口气。 “真不懂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?”她忍不住嘀咕。 观察他几天,她发现他和所有人都保持距离,像是有洁癖,完全不让人靠近他:除了她之外。 她像是特例,可以靠近他、碰触他,甚至跟他说话,他完全不会拒绝,甚至可以说是对她百依百顺。 她是不讨厌他这样对她啦……好吧,根本可以说是喜欢,她也喜欢他看她的眼神,不排斥跟他相处——虽然,他的话真的好少。 执起筷子,水娃儿继续吃饭,顺手夹了一筷子菜抬他。“喂!你不要只吃白饭,那么多菜干嘛不吃?”她边说边夹了好几种菜色到他碗里。 冷无赦则怔怔地看着她,再看着碗里满满的菜,都不动筷。 “怎么了?”见他不吃,水娃儿挑眉,疑惑地看着他。“干吗不吃?还是这些菜你不喜欢?” “不……”食物对他来说只是填饱肚子的东西而已。他向来没任何感觉,只是看到她夹菜给他,让他胸口有种东西溢了出来,只能傻傻地,眷恋地看着她。 见他又是那种眼神看她,水娃儿忍不住又脸红起来。“没什么就吃啊!不要一直看我啦!” 讨厌!他是不是常常用这种眼神看姑娘?他难道不知道这种眼神杀伤力很大吗?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,又见他瞪着碗,好像舍不得吃似的表情,隐约地,她似乎有点明白了。 他不爱人接近,吃饭也一定只有自己一个人,对吃也不挑,能喂饱肚子就好了,那……也从来没有人夹过菜给他吧? 在这种阴阳怪气的地方,他只有自己孤单的一个人,一定很寂寞吧? 水娃儿忍不住心疼起他,对他,总是这样,莫名地心软,莫名地放不下…… “喂,我都夹菜给你了,你是不是也要夹菜给我?”她将碗捧到他面前。 冷无赦抬头,怔怔地看着水娃儿的碗,又看着她。 “快呀!我要那只鸡腿。”水娃儿嘟着小嘴,娇声命令。 “哦!”冷燕赦回神,乖乖夹了根鸡腿放到她碗里。 “谢谢。”水娃儿送给他一抹甜笑,大口咬下油滋滋的鸡腿,津津有味地吃着。 他看着她的吃相,唇角隐隐勾起。 “你别一直看我,快吃啦!”她瞪他,没好气地命令,她都快被他看得吃不下了啦! “好。”冷燕赦低头,乖乖拿起筷子。慢慢吃着她为他夹的菜。 水娃儿忍不住觉得好笑,瞧他乖乖听话的样子,哪里像武林里传言的冷血杀手模样? “喂!好吃吗?”她笑问。 “嗯!”好不好吃他不知道,只要她夹给他的,他就觉得好吃。 水娃手支着脸烦看着他,无聊似地开口。 “说真的。这么冷清的地方,你不会觉得寂寞吗?” “寂寞?”冷无赦看着她,不懂她的话。 “那是什么?” 他已经习惯了,寂不寂寞,“看来你连寂寞是什么也不知道。”不知他是真不知道,还是早已习惯而遗忘。“你是怎么到血楼的?” 眨着眼,她好奇地问,忍不住想了解关于他的一切。 “师父说我被丢弃在树林里,是他捡回来的。”冷无赦敛下眸子,淡淡说道。 “那你师父呢?”她好像还没看过他师父。 “死了。”他的声音更淡。 “哦!”隐约觉得他的模样有点怪,可又不知哪里怪,水娃儿搔搔头,转移话题。“我跟你一样也是孤儿,不过从小就有师兄陪我,他很疼我,虽然谷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不过却一点也不寂寞。” 她笑眯了眼,笑得很甜很甜,眸兑水亮亮的,像星星。 冷无赦看着她,知道她口中的师兄就是五年前把她带走的人。“你和凤天痕很好?” “当然啦!师兄很疼我,我也很喜欢他。”提到唯一的亲人,水娃儿连声音都飞扬起来。 她的表情还有语气,都让冷无赦的心口闷了起来,他不懂什么是喜欢,可却知道说在她口中的“喜欢”让他感到厌恶。 俊脸冷凝起来,褐眸也瞬间冰冷,他想让那个凤天痕消失! “你想做什么?”察觉到冷无赦身上的毅氛,水娃儿收起笑脸,警戒地看着他。“你要敢动我师兄,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 她不高兴地抿唇,看着他的眼神尽是冷意。 紧绷的小脸让冷无赦一怔,他敛下眸,杀意也跟着消失,只有胸口传来一阵闷疼。 “我不会杀他。”若曾有这念头,也因她的话而消失,他不想她对他生气,“别生气!” 他低语一句,却不再看她,径自起身走向门口。 “喂!你要去哪?”见他要离开,水娃儿咬了咬唇瓣,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。 而冷无赦却头一次不回答,身影一飘,她不禁觉得难受。“什么嘛!你要对我师兄下手,我不该生气吗?” 她不高兴地念着,脑海里却忘不了他方才隐隐透露着落寞的身影和语气。 那让她的心揪疼,整颗心都闷了起来…… 讨厌!那家伙还真的消失了。 水娃儿不高兴地鼓着小脸、拔着花瓣,用力地一瓣一瓣扯着,摧残着艳红花朵。 这两天她都没看到冷无赦,他像是凭空消失似的,不再陪在她身边,跟前跟后的,这让她好不习惯,整个人也更闷了。 而且,两个人明明同一问房,她一直待在房里等他,可他就是没出现,她等得疲倦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,醒来后,一样没看到他。 她知道他有回来,因为房里有他的气味,可他就是不出现在她面前,摆明就是在躲她。 “什么跟什么嘛!要生气的是我吧?”鼓着粉嫩小脸,水娃儿不高兴地叨念。 他要对疼她的师兄动手耶!难道她不该生气吗? 可是,一看到他那落寞的样子,她满腔的火气瞬间消失,反而觉得自己伤害他似的……到最后,反而觉得错的是自己。 “唉!”扯下一片花瓣,水娃儿忍不住叹气。 这两天没看到他,让她整个心情好不起来。 她早已习惯他跟在她身边,就算他话少,又常常让她哭笑不得,还总是用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眼神看着她……可是,当习惯的一切都消失了她却觉得万般不自在,像是少了什么似的。 真奇怪,明明才认识他几天而已,怎么就有这种感觉呢? 水娃儿不解又疑惑,可是偏偏又无法洒脱地离开,总觉得就是放不下他,放不下那个冷漠却又不懂孤寂是什么的男人…… 咬着唇,看着被她扯得光秃秃的残花,正想再叹气时,却又感觉到那种被监视的目光。 她受不了地转身。“姓殷的,你要这样一直偷看到什么时候?既然要看,干嘛不出来?本姑娘就在这光明正大地让你看!” 她没好气地技着腰,瞪着树丛,平时她可以视而不见,可现在她心情正差,不想被偷看。 “呵呵!小娃儿火气还真大。”殷罗不在意地现身,阴邪的眼神不怀好意地看着水娃儿。 水娃儿回给他一记假笑。“没错,我火气很大,尤其看到讨厌的人,更是想喷火。” “哈哈……”她挑衅的话让股罗大笑。 “小娃儿,现在可没人保护你,你就不怕你的小命难保吗?” “哈哈!”水娃儿也跟着大笑两声。“姓殷的,你想杀我早杀了,有种就不要乱吠,不过也是啦,你也只剩那张嘴能吠而已。” 段罗眯起眼,堪称英俊的脸庞因阴狠的表情而扭曲。“小娃儿,少逞口舌之快。” “不想听不会滚?”水娃儿冷哼,才不怕他。 殷罗冷冷地瞪着她,眸光带着噬人杀意。 水娃儿才懒得理他,也不想跟他对瞪,转身就要离开。 “嘿嘿,今天是十五吧?”殷罗突然开口。 不想理他,水娃儿继续走。 “你知道冷无赦怎么坐上楼主之位吗?” 水娃儿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。 段罗邪恶地笑了。“那家伙是妖怪,靠淫荡的模样诱惑师父,你不知道吧?他就靠他的身体和脸迷惑人。” 水娃儿皱眉,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 “哈哈!你以为他怎么坐上楼主之位的?他杀了师父,才坐上这位置,你想他怎么杀掉师父的?就在床上啊!哈哈……”殷罗大笑,俊庞扭曲成阴邪的丑陋。 “你以为这种话我会相信吗?”水娃儿瞪着殷罗,才不信他的话,可她又想到冷无赦提到师父时那怪异又冷淡的模样。 就像是种禁忌——他不让人碰触的禁忌。她不禁感到一阵冷意。 “不信吗?今天十五吧?他就是在十五这天杀掉师父坐上楼主之位的,嘿嘿……”殷罗奸笑着离开。 留下水娃儿站在原地,脑海不禁转着殷罗的话…… 她不想去信,可是…… 喝!水娃儿被惊醒,从床上坐起。 昏暗的房里,只有她的气息,冷无赦一样不在。 房外传来轰轰雷声,下雨了…… 水娃儿下了床,为自己倒了杯水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 她睡得不安稳,脑海一直想着白天时殷罗对她说的话,让她辗转难眠,方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,却又被雷声惊醒。 殷罗说的是真的吗?咬着唇,水娃儿思索着。 这答案恐怖只有问冷无赦才知道了。弑师?他师父是对他做了什么?如果照殷罗说的…… 她想到冷无赦绝美的模像,又邪又美的,邪得让人心醉,却又美得让人想靠近…… 她想到了,初次看到冷无赦时,他赤裸地被管在牢宠里,就算那是诱惑她的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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